晓板栗🌰

瞎几把写

【原创】但愿人间无死别


第一章    岂曰无衣
 
 


入夜,日间喧杂的新郑城,便陷入如同约定好无需过渡的诡谲平静中。
  

这样的夜晚,就像已成过往中的任意一个,实在无甚特别可言。像这样平常的夜晚,不知过了多少个,也不知还剩多少个。在这样的乱世中,对于民不聊的百姓们来说,在这平静而安宁的夜里打个盹儿,竟成了惨淡日子里的小小奢望。

然而毕竟是奢望,对有些人来说终究是不能的。越是这样平常的夜,越是要比任何人都要清醒、警惕。正所谓一招走错,满盘皆输,又道是兵行险着,出其不意;对于敌我双方来说,这样平常而阒静的夜晚,都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中秋,月圆夜。

新郑,紫兰轩——

  

“还没有消息吗?”,
“姑娘,人已经派出去了。”
“再探!”
“是。”

一阵清脆醒神的割断之声,女子素手拾剪,纯银的质感在暖色色调下泛一点清冷光泽,铰一截烛心。

几缕沉水淡香,轻烟纠葛成束缠缠绕绕,愈缠愈紧,并未有稍许消散之意,从六耳削泥炉的金兽口中空洞冒出复袅袅攀升,抵达半空,又自顾自地氤氲开来,似从未有人来过。

屋内再次只余二人。

年轻公子斟一杯茶,却不急饮,旁若无人在掌心把玩着,任沉水香暗自携了竹叶雪水的气味流连于眉心,方微微有了几分倦意,剑眉下一双早将情绪封存至滴水不漏的桃花目,却愈发渐欲迷人眼,虽始终微微眯着,然而偶尔漏出的一记凌厉,目光如炬,焦灼,不减半分。

继而,那目光渗透向窗外,似要把这无尽的黑夜看穿——

然而在冗长的杳无音讯中,那双桃花眼中亦渐渐浮现几分疑虑,然而也只是在她面前,这时候,韩非只间断不断地轻轻摇晃茶盏。

“公子确信,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女子字里行间渗透出的质疑,显略过火。见他不答,面上娇娆也渐次黯淡下来。静默间,她皱了皱眉,只片刻,持了赤练链剑,便向窗边踱去。

“你想亲自救他?”

掌中茶盏一滞,撂在小叶紫檀几上,“咯”一声清响。
他突然开口,未置可否。
 

“已近两个时辰了。”

她微扬了扬下巴,半张脸已延到窗外,立时有月色毫无保留地笼上她面,空气却是潮腻的,混杂着水汽与血腥媾和的那种潮腻,却不介怀,左睑的蝴蝶纹身翅便有些熠熠生辉,跃跃地似展非展:

“看来你派的人并不十分顺利,何况他还要背负一个遍体鳞伤的人。”
 

“我知道你担心他,紫女姑娘,”

“只是,时机未到。姬无夜身边见过你的人不少,轻举妄动,只会徒增危险。”

韩非颔首,举杯对月:

“今日是中秋,监管的兵士会减掉一半,况且沉寂了大半月,将军府的眼线多少会松懈,”

说罢,面色稍稍和缓,不经意对视于她,这才显露几分恰到好处的关怀,

“你放心,前车之鉴在前,姬无夜行事也不敢太放肆。再者,夜幕野心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言语未必不动摇分毫,

“现下没有消息,未必不是最好的消息。”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他一定伤得很重。”

紫女紧握链剑的手,长时间的僵持指节也显得些许生硬,不复往日那般纤柔缱绻的样子,指尖的指甲匀涂罗兰,只微微发白。她眼睑低垂,浓密长睫悄然遮掩沉沉目色,秀额光洁,沁出细密汗水:

不错,她的出现,必定将使整个救援计划更加显眼。

虽说早已习惯了提心吊胆,或可说是麻痹,反倒觉得变化有趣,却同样很清楚意味着将以难以估量的风险为代价。只是现在的流沙,无论何为赌注,都承担不起例如失去他的哪怕只是假设。

机敏如她,自然听得出韩非语藏玄机,亦不难发觉他被淡化的凶险处境。然而对于这番劝辞,她只能妥协。大局而言,未必不是比谁都了然于胸,可眸中隐忧,并不由分说地不降反增。
 

“放心,我们会赢。” 

风拂鬓发,淡淡的紫色轻撩面颊,有不真切的沉吟入耳,半幻半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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