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板栗🌰

瞎几把写

《原创》但愿人间无死别

第十七章     初遇之被嫌弃的九公子的一生 

 

却说灵雎同卫庄进了新郑城,虽是王都,然而此刻入夜已深,大多府邸亦已陷入一片阒寂。

  

愈前行,暗夜的深黑处,隐有极轻的弦音远远拨来,却似琴非琴,似筝非筝,而是更为愁肠千转如泛音一般的,一音四颤,夹杂淡淡娇怯与伤感的,散调伽倻。

   

“你听到琴声了吗?”
 

少女从怀中探出头来,一时被吸引,好奇欲寻声望。
 
 

“没有。” 
 
 

仰角中男人的下颌带有不受惑的一点克制骨弧,平视清露寒霜,凝上月色金明的檐头铁马,遥望着城中楼阁起伏连绵。太熟悉的气息,腻烦的铜臭味里掺着自各府飘逸出的混合甜香,或是肉眼不可见的血腥,那是王城特有的气息,一丝一缕钻进心脾,深深吸上几口,终将潮腻清冷的寒气缓缓透入肺腑,提醒人时时保有这般清醒。
  

马蹄渐缓,一路本是见城中酒肉朱门,卫庄本身又器宇煊赫,料想其友居于重臣府邸也不足为奇。
  

一声嬿婉若黄鹂般的轻笑勾破寂寂长空,却不想,在路过一处甚是繁华的烟花之处,男人勒了缰绳。
  

喧闹嘈杂亦接踵而来,且愈近愈烈,接二连三有莺莺燕燕的女子的欢笑声传出,格外娇媚而甜美,只听的灵雎心里暖暖的,心神也不觉随那笑微微一漾,不觉定神,眉头轻捻,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瞥这个全城最负盛名的不夜招牌——
 

紫兰轩

 
 
 此刻新郑城中,只它一枝独秀。
 
 

四周一片漆黑,唯眼前灯火交叠幻彩如极昼,迫使一路习惯了黑夜的眼有些发刺,抵触似的眯上三分,然而闭目再细细分辨,那琴声,却丝毫未被俗乐侵染,虽仍是极轻,竟连每次的连音滑音都听得真切,甚至,还有质地坚硬而吃力的揉弦与颤音,只一同落入耳中如夜露点滴,难寻,难觅。
 

指尖无端一痛。
  

“你还没听到琴声吗?”
 

惊疑之间,手已不觉松开他腰,卫庄无异议,纵身下马,脸上除了一副你幻听吧的表情,却还是端详不出什么异样,又见灵雎还杵在马背上有些发呆,索性一把给她拽了下来,吓灵雎一跳,然而落脚之时便已微露惊叹之色:
 

正所谓中隐于市。
   
   

灵雎心里暗自称奇,
 

这样好的藏身之地,只怕在这新郑城之中,再找不出第二个。
  

许是见二位方才骑马的姿势独特了些,被几名随侍在通明厅阁前的垂花玉帘拱门的侍女瞧见交耳低语,虽不喜被人议论,灵雎却也只作不觉,只是默然跟随卫庄身后,转进了后园。
 

本料想此处定是个俗艳脂浓之所,然而绕过待客区,却不想园中别有一番天地。
 
 

只见园中亭台轩榭,错落有致;假山怪石,排布得宜。更不知从何处引得一汪山泉水,使得整个园子顿生灵气。
  

水中养十数尾锦鲤,红白相间,在夜灯笼橙黄的灯火映照下,煞是好看。
  

亭边皆种湘妃竹,径旁遍植叫不出名字来的紫色小花,在黑夜中愈发神秘幽静。再走几步,一树紫藤自水边树枝上缠绕着横逸而出,泰半临水,风过颤颤轻摇,墨绿枝藤底下,深紫粉白的小巧花瓣翩翩飘落水上,落得一片芬芳娇艳。
 
 
 
 “是谁布置的这园子,竟…这样精致……”
 

放眼各个亭中更是皆备席案,早有侍女摆好棋茶盘具。四下看去,哪里像花街柳巷,分明是一个富贵公子的府邸别苑。
 
 

然而更喜之事更是接踵而来,忽地,她眼神一亮,惊喜道:
   

“有小鹿唉!还有仙鹤呢~~”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把卫庄抛在脑后,扑到一只小梅花鹿跟前,半蹲下稀罕地摸摸它耳朵,未曾回首视他,只乐呵着:
 

“你下次和我一块来甭骑马了,骑鹿得了~鹿又可爱又温顺,我一点也不怕~”
 

这些斑点相间的驯鹿原不会主动亲近人,或许是瞧见灵雎也是新鲜,见她靠近,它们一下子蹿到跟前,用坚硬的鹿角拱向灵雎后背,灰灰的鼻子干脆直接扑到她衣服上直蹭蹭。
   

“可是他们是怎么逮到它的呢,镜湖那边的山上我也看到过,可机灵了,跑的贼快,追追不上,打又怕打坏了……”
  

喂,我说你是在跟人,还是在跟鹿说话??
  

卫庄只冷冷俯瞰那群鹿一条条湿漉漉的长舌头一个劲地凑上来,呵,她也不怕衣裳满是口水味。
 

当然了,鹿儿们有段日子是天天见卫庄,他却一次都懒得宠幸它们,它们也是傲娇,一只都不鸟他。

 
 
 “还是这里的人有本事~”
 

而那些鹿,许是见灵雎并不伤它们,也渐不怕生,一只只仰起小脑袋祈盼般朝着她,纷纷扯住她的衣角甚至为了争宠表现自己而咬起她来,她也毫不介意似的,只得摸摸这个,揉揉那个,眯着笑眼一脸满足,难得慈善的心亦因此引起极度舒适。
  

可就算你现在极度舒适了你要不要一眼都不看庄老板啊?是谁带你来的忘了??
 

而且,一只鹿就被骗走了,我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庄老板??
  

灵雎一面欣喜环视,口中啧啧称奇,一边转头问身边卫庄,见他还没听完便转过身去,待还要问,却只听得一个妩媚绰约的女子声音自身后传来:
 

“鹿可不是用来骑的,而且,鹿的性子也不温驯,被人逮住后,先一铁索束首,再取两寸厚,四尺长的夹板击打其颈下三寸部位,老实便好,不老实,便打到它筋脉寸断,血肉模糊为止。”
   

一个极窈窕玩味的声线幽幽而至,灵雎蓦地回头,这话却说的残忍,听得灵雎心底一咯噔,却见身后不远处,不知从何转出一男一女:
 

那年轻公子面如冠玉,琅琅剑眉之下一双桃花目笑若春风。他身着深紫色长身直裰,腰间系犀角带,缀一枚龙纹琉璃珮,黑发束起固以镶碧鎏紫金冠。整个人看上去丰神俊朗,虽带有与生俱来的高贵,却无半点高不可攀的倨傲,与卫庄凌厉不可逼视的气质迥然不同,虽端正走着,却似斜坐在明晃如水的日光下,带着闲和如风的笑意。
 

而那女子,一头飘逸紫发高高盘起,簪几只素银雕月云簪,薄施粉黛,柳眉妙目,眸光亦含了点点紫,左眼下纹蝶翅状深紫色纹路,倍显神秘而引人探究。一袭束腰紫红色衣裙及地,衬的身形极为凹凸有致,虽不刻意作态,然魅色顿生。
 

不过灵雎方才无心一问,她这一答,倒惹得那公子下巴微扬,剑眉轻佻间,桃目已不时熠熠飞向身前紫衣女子,很有些神气的孩子气,就跟这驯鹿的正是他亲夫人似的。 
 

此刻这二人已面向着她款款至,却无半分拘束之感,只像是相约一同出门散了散心,灵雎的脑子里却只浮现出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此刻二人也正暗自打量着灵雎:
  

个子不高,却身形窈窕。虽只着一身夜行衣,却着实更显其肤光胜雪。
 

 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傍着薄雾般轻笼的寒烟眉下,生出一双水杏妙目,水滴様的眼角毫无攻击性,甚至还有些稚嫩,过不去十四岁的样子,鼻头尖尖清灵纯秀,桜色一张小口,若时贝齿含笑,嫣然无方。

 
 
 “姑娘谬赞,承蒙不弃。”

 
 
 紫衣女子一字一句,言笑晏晏,却不肯失了半分气度。灵雎见她面上明明是这般和悦,却仍放不下方才字里行间的心有戚戚,小声问: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夜寒漏静,空气中的清冷疏离,似把方才她一番话里浓郁的血腥气渐渐变得淡薄,而眼尾的挑逗意味则愈浓:

 
 
 “那自然是……你猜猜咯~”

 
 
 阿紫你又调皮。

 
 
 “紫女姑娘在和姑娘开玩笑。”

 
 
 年轻公子澹然一笑,颇有几分知交得色,轩轩然若朝霞举。

 
 
 然而桃花目巧兮弯出的眸光再落到灵雎面上时,却是静 默了,呵,许是看错,那静默里竟不知为何同时搅扰起缅怀与泫然。

 
 
 “公子,你这么看人家,是不是人家姑娘美得不像个真人似的。”

 
 
 说着,笑向韩非。那是一个只有他才能读懂的眼神。

 
 
 “那可不,要不怎么叫天仙呢。”

 
 韩非随即笑笑,很快就没个正经,继而有意收敛,这才千珍万重地施了一礼,他道:

 
   
 “在下…韩非,今日得见姑娘,乃平生素昧之欢。又闻姑娘救卫庄兄于水火之中,卫庄兄乃非之至交,特在此致谢。”

 
 
 言罢,便躬身朝灵雎施了一礼。

 
 
 灵雎见状忙要扶他,……好吧,其实她不知道该扶哪里比较合适…好在韩非一礼已毕,于是略松一口气道:

“救人乃医家本分,” “况且,我救他也实属偶然,因此不必客气”,

 
 
 “你是九公子吧?”

 
 
 说完,神色不禁稍显尴尬,毕竟这样规规矩矩的行礼、拜谢,自己并不擅长也不熟悉。

 
 
 “卫庄兄…说起过我?”

 韩非怔愣。
 
 “好了公子,我们难道要一直站在这里说话?”

 
 
 紫女心细如发,察觉这话背后灵雎神情微显局促,瞥了眼韩非,打破僵局道:

“还是请姑娘去屋里坐吧。”

 
 
 随后报以灵雎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转而又对身后冷冷看着三人的卫庄柔声道:

 
 
 “外面凉,你也进来吧。”

 
 
 听她这么一说,才发觉快到一更。韩非亦暗暗惊动,不 觉连声响应:

 
 
 “不错不错,卫庄兄你先进来,等夜深了,再到我房间来找我,不急哈~”

 
 
 
 夜深?
 
 去…九公子……的房间??

?!!!!!!!!!!!!!!!!!

 
 
 
 “你还在那干什么。”

 
 
 见灵雎只是干站着半天不动窝,男人蹙眉转脸,浓密的睫毛覆在他如琢如磨的面孔上,似山岚蒙蒙的影子。

 
 
 
 “没没没、…对、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是那种关系!……”

 
 
 
 灵雎极力要否认,脸却通红了,尽管曾在医书上见过几篇 龙阳之兴的记载,可可…可这现实中还真没见过啊……

 
 
 “哪种关系?_”
 
 
 男人倏地止步,漠然回挑的银眉猝的一高一低。

 
 
 
 
 “就是就是……”

 
 “你…他……你们………………啊就是!!……”

 
 
 她左指指卫庄,右指了指韩非,感觉脸已经不能再红了索性连低头,激动而羞耻地,捂住脸颠三倒四左右没句整话。

 
 
 韩非原本以为灵雎怎么说与卫庄相处也有大半个月了即使不能做到对答如流起码也能从容不迫,然不成想这天仙不但娇羞还有点怯怯,倒也不觉揣测了个大概,心道这天仙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于是裂开的笑有些尴尬,只摆了摆手忙欲解释一二:

 
 
 “那个天仙啊,非的意思是,我和卫庄兄~……”
 
   

“刀俎与鱼肉的关系,还需要揣测么?”

 
 
 卫庄完全提不起兴趣似的(那你还打断人家),倒是下意识用指肚爱抚了下鲨齿冰冷刺骨的剑柄一端,神思也只是恹恹地,灵雎有种预感,他过会怕是要打呵欠。

 
 
 “卫庄兄你不能这么无(情)……”

 
 .
 果然他话还没说完,男人直接摆手,像是在驱赶蚊虫一般,回头又刻意注意形象地掩了下口鼻,一个呵欠已懒懒打完,半晌,意欲转身,只吐出二字:

 
 
 “无趣。”

 
 
 
 尽管卫庄表情淡的仿若在和韩非闲话家常,然而说完他鼻尖一嗤,俯下的清冷银眸中隐隐可见的,几乎是对在场每个人的看法,无异于是,“一群鱼肉”。

 
 
 现在,他只身往屋里走,一言不发,一人不理。

 
 
 “啊?原来不是啊……”

 
 
 而灵雎,本来以为他俩将要一同打开她新世界的大门,因此韩非刚一澄清,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即已恢复了来时貌,只是仍不免有些失望的样子,眼神也微微慵懒下去。

 
 
 虽然没说出口,韩非却轻而易举从她眼中清清楚楚解读出了两个字:

 
 
 无趣。

 
   
 
 这是…又双叒叕被嫌弃了????????????

这次还多了个天仙????

难道是已经到了人神共嫌的地步了么???????

 
 
 
 灵雎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不难发现韩非现在的眼睛泛着蜜汁光泽活像是饱满润泽十分可口的桃子。

    
 
 “姑娘别吃心,公子……”
 
 
 说不下去,她只得咽在口中,换作苦笑。

 
 好吧阿紫……你这回是该关怀一下你家公子了。

 
 
 
 转过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垂落的明绿色松枝纹落地浅纱被风拂得轻扬起落,一缕淡淡的茶烟袅袅升起,四人围着茶案坐了,韩非转圜倒快,还是笑眯眯弯着一双桃花眼,似乎很喜欢这个和他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只听他道:

“天仙一路辛苦,还是先喝杯热茶暖和暖和~”
 
 
 
 灵雎听他一口一个“天仙”,就是再打算矜持也没能忍住,嗤嗤一笑:

 
 
 “公子说笑了,叫我灵雎便好,若再叫天仙,我怕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掩口失笑,一旁男人眉睫方动,一缕茶烟在他眉心纠结不散,眉峰中漾出的朦朦雾气给人一种看不清的感觉:

 
 “是本来就不知道吧。”

 
 
 呵,显你知道的多咯?

 
 
 他语中的芒刺显而易见,灵雎一听就觉不爽,紫女却掐准了时机似的直起腰身,悠悠然端起茶壶,一边倒入各人茶杯,一边温柔关怀道:

 
 
 
 “深夜不宜饮茶,公子和姑娘先用一些红枣汤吧,驱寒效果最好。”

 
 
 “谢谢紫女姐姐。”

 
 
 灵雎牵起的唇角笑得倒是自然,虽说是压制着不让愤懑在脸上露出来,端起杯盏,还未及饮,扑鼻而来便是浓浓的红枣暖香。

 
 
 “灵姑娘不必多礼。”

 
   
 她露出雪白一截手腕,凝脂般的皓雪之色映着一双鎏金鸾口衔珠镯,有些暗沉沉的。紫女笑意款款,眉目濯濯,微启了红唇道。

 
 
 “我…不姓灵,我也不知自己姓什么,灵雎是师父给起的名字。”

 
 
 眸中含了落寞与无奈,其实若非要免误会,她实在不愿再向他人吐露自己的凄惨身世。

 
 
 是呵,已经够惨了,就别再卖惨了吧。

 
 
 熊熊火苗舔舐着木炭,一下一下直往房梁上窜,三人对坐火盆旁。阵阵热浪温暖了身体,帘外卷来清泉水气氤氤氲氲,透着湿热,灵雎骑马时受了些燥寒,如今倒是一扫而空了。

 
   

“很好听的名字,也很贴切,”

  
 韩非接口道,只见他轻抿了口红枣汤,似是感叹般道:

 
 
 “其实不知姓氏也未必是坏事,因为有时候拥有的越多,你需要背负的也就越多。”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口,多少会让人觉得是口不对心。而对于这个韩国九王子而言,却是再真诚也没有的事实。
 

所以灵雎听了这番肺腑之言,不禁对他又多了分亲近之感。
 

“公子说的是,我倒愿干脆抛却了姓名,活得倒也自在。”

 
 
 紫女悠悠抚了抚面颊,点头附声道。似乎对她而言,一个人的身世即便不至是累赘,也当真是件无可厚非之事。

 
 
 “姐姐,玉姐姐说知道姑娘来了,叫徵羽过来帮姑娘身边打点。”

 
 
 女子一双紫眸长睫微颤,纤纤十指拨弄着桌边一盆玉版白的牡丹花,不经意道:

 
 
 “徵羽是她近身的人,会否有所不便?”

 
 
 
 “玉姐姐说她身边有宫缬和参商,不会误事,叫徵羽好好伺候姑娘。”

 
 
 
 “好了,今日太晚了,”

 
 
 紫女停下指尖动作,瞧灵雎微露倦容,体贴道:

 
 
 “待会就让徵羽陪你回房间,若还有什么不合心意,明日一早告诉我就是。”

 
 
 灵雎感激地朝她笑笑,对于紫女对自己的关怀和周到照顾,心下一阵温暖感动。

 
 
 
 “对了,”见她要走,韩非忙道,

 
 “我还有个妹妹,年纪和姑娘相仿,日后自会过来相见,还有子房,也是我们的好友。”

 
 
 “嗯。”

 
 灵雎轻轻答。过了一会,便随了那位名唤“徵羽”的清秀侍女朝居处去。

 
 
 
 
 灵雎走后,余下三人却还没有要散的意思。

 
 
 
 紫女换了壶浓茶,轻轻斟了,一边意味深长朝卫庄道:

 
   
 
 “除了眼睛之外,似乎并不太相像。”

 

“或许,也与年纪有关。”
 
 

卫庄也饮了口茶,边思边忖。

 
 
 
 “不过,那双眼睛确实很特别,也难怪你会留意,”

 
 
 紫女挑了挑眉,眼眸却凌厉起来。她面容本冷艳无匹,此时含了几分戾气,更有着诡异难言的阴柔之美:

 
 
 
 “即便不很像,不过,”

 
 
 
 这确是一段难牵动的往事,她顿了顿,随之深以为然:

 
 
 “都是平生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只可惜,”她叹了口气,不忍般道:

 
 
 “红颜命舛,也都是可怜人。”

 
 
 “这个女人,恐怕,不是‘可怜’二字能搪塞完的。”

 
 
 言下深沉隐忧,沉默亦如期而至。

 
 
 “你的意思是,她们的母亲不仅是…,还有别的身份?”
 他们俩人一来二去,韩非的思绪却似飘摇到了不知名处,举起茶盏抵在唇边,半晌未呡一口:

 
 
 “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她…更像一副画里的人?”

 
 
 
 “什么画啊?”

 
 
 紫女托腮,兴味颇浓地睨着他,一面不住憨笑:

 
 
 “公子莫不是真把灵雎姑娘当画中仙了?”

 
 
 “都不过猜测罢了,还需要调查。”

 
 
 “听说她还有块极珍贵的楚天青?”

 
 
 韩非眉心一动,却不再说下去,只低沉道:
 
   
 
 “还是先不要张扬为好,免得暴露了身份,引来不必要的变故。”

 
 
 
 “我提醒过她了。”卫庄冷然应。

 
 
 “那就好。”

 
 
 “公子,你似乎对灵雎姑娘的事情,很上心啊?”

 
 
 紫女少有笑的调皮,淡紫双眸微眯,打趣一般瞧着韩非道。然而不待韩非答。

 
 
 “有什么好上心的。”
 

卫庄阖目饮茶,随口那么一句仿佛浑不在意,却冷而脆地刺耳。而再睁开时,目睫中有一瞬灼灼的光,唇边的阴晦之色却越发深沉:
 

“一个小丫头,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韩非不以为然:
 

“当凌绝顶,一阵小风,也能卷起大浪。”
 

说罢,与紫女相视一笑,又搭了卫庄肩膀,挑衅般不怀好意道:
 

“卫庄兄,你觉得呢?”
 

卫庄极其嫌弃地紧皱双眉,睨了他一眼他搭在肩胛的手,那只手自然仍是死皮赖脸地黏着他,并不作声。
 

“看来,有公子你上心,紫兰轩这几天可要热闹了。”
 

“我就算了,就是芍倾那丫头,听说灵雎姑娘要来,这几天正吵吵要过来呢,我都不敢告诉她…”
 

他语气虽听起来复杂难言的无奈,却是充满了宠溺,接着道:
 

“好在没跟她说灵雎姑娘今晚就到了,要不宫里下锁早,又要闹出一阵风波。”

 

“公子,你得多派几个侍卫,保护灵雎姑娘啊~”

 

“得了吧我的人可不敢动她!血的教训啊都表明我的侍卫在倾儿面前那就是形同虚设……”
 

他看起来很发怵的样子,却忽又一转脸,揽上卫庄膀子,凑近他耳边故作悄声道:
 

“看来只有你的话,那丫头才肯听。”
 
 

“卫庄兄…你别…别这样,我不说不就完了……”
 

他忙改口招呼着紫女道:
 

“来来来紫女姑娘……咱们说点别的……”
   
 
 
 紫女扬了扬她奚落的眼,一副“我认识你吗自己造的锅干嘛拉着我一起背”的眼色。
 
 

不过不消说,芍倾喜欢他,这是谁都看的出来的。
 
   

 只是,庄的回应也未免太冷淡了,要知道,这个小姑娘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身份尊贵那是没的说,便是如韩非,也总是要让这个小妹几分,他倒好,一直对人家淡淡的。
 

“不过依我看,你最好不要当面护着灵雎姑娘,还是…旁敲侧击?比较好…否则真是……太危险,太危险了……”
   

韩非一副不忍卒想的样子,一个劲儿重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为什么要护她?”

“她人在这,要保护,也是你们的事吧。”

我们的事?是我们的媳妇咯??

“而且,她根本不需要。”
 
 
 

“啥?不需要?……还…根本??”
 
 

韩非瞠目结舌:

 
你当她是女战神吗??

就冲刚才你粗声跟她说句话她都给吓得那么心惊眼皮跳的那简直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嘛!!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还有,张家的白事……”
 
 

提起张家,韩非眉心微捻,一时不解其意,正要再说,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待叫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侍卫:
 

“公子,殿下特命属下交给您的书信。”
 

进门的那侍卫鼻青脸肿,递信的手臂有些不听使唤,一个劲儿的抖。
 

从伤痕来看,初步判断是鸡毛掸子所致。
 
 

而展开那信再一看:
 
 

“哥哥你个大坏蛋就你不告诉我灵雎姑娘来了我还答应父王明天陪他赏花也去不了还要等到后天才能去气死了最讨厌你再也不要理你了!!”

落款:你最漂亮的妹妹芍倾。
   
 
 

这是  亲   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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